《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》全本免费阅读

雨下得又急又大，仿佛天河决口，倾盆而下。

水砸在地上，溅起半尺高水花，不多会儿，檐下就挂起密不透风的水帘。雨水顺着廊柱往下淌，汇成一道道小小的瀑布。

满院的花木在雨水敲打下，东倒西歪，碎叶与花瓣裹着泥水横流。雷声接连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纸簌簌发抖。

高侧妃眼底两团乌青，唇色发白。她夜里辗转难眠，捂着耳朵，厉声喊叫，“怎么天还不亮？”

山茶跪坐在榻前地砖上特意铺设的褥子上，一句话不敢应答。

竹月被处死，高主子禁足，本就心情烦闷。得知王爷歇在瑞霭院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
偏巧天公不作美。深夜里，雷声轰鸣不断，搅扰得高主子不能安歇，荷香院上下都提心吊胆，战战兢兢伺候着。

高侧妃烦躁地扭身看向床榻外侧。她的目光越过低眉顺眼的山茶，直勾勾钉在荔枝身上。

荔枝早已换上普通婢子的青布棉衣裙。她脸颊高肿，嘴角出血，先前的几分清丽早已消散无踪。

她强撑着精神看向正前方，跪地双手高举着一盏热茶。

“贱婢，还不快奉茶来。你眼睛瞎了吗？”高侧妃一手支起脑袋，语气森寒凛冽地命令道。

荔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，忙不迭爬起身，颤巍巍端着热茶上前，跪地恭声道，“奴婢请高主子用茶。”

“哗啦——”

滚烫的茶水兜头倒在荔枝头上，茶叶黏在她清秀的面庞上。水珠子淅沥沥落下，划过脸颊，混合着泪珠子。所有声响尽数被屋外的水声、雷声彻底掩盖。

“茶水都凉了，你还敢端过来，真是贱婢。一点小事都做不好。”高侧妃怒气腾腾，咬牙切齿，伸手就对着荔枝左右开弓。

荔枝早在下午刚来荷香院，就被山茶带婆子们狠狠打了一顿。众人全都挑着荔枝身上不起眼的位置下手，而且打得没留下太过于显眼的痕迹。

荷香院失势，仆婢、婆子们泄愤般将一腔愤懑，和惶恐不安尽数发泄在荔枝身上。

拳打脚踢、撕扯扭掐、泼洒污秽……一连串招数下来。

荔枝求饶，可一点用没有。甚至招致高侧妃的警告，

“贱婢，今日起，荷香院内任何人都可以管束你，提点你，你只能受着。此外，没我的命令，你不许踏出荷香院半步，否则——”

高侧妃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后半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
山茶挑眉恨声道，“若是不听话，那便横着离开荷香院。后院有的是适合你的埋身之处。”

荔枝浑身是伤，第一次切实感受到高侧妃的阴狠毒辣。她眼泪几乎哭干了，忍痛跪地，“奴婢遵命，谢高主子教导。”

压下满腔情绪，荔枝吃了半个馊满头，又跪着擦干净前厅的地板。刚干完，就被山茶喊着前来守夜。

为了保证高主子时刻醒来都能喝到热茶，山茶理直气壮吩咐她跪地捧着热茶，每隔一刻钟就换一盏茶。

荔枝跪地捧着茶盏，山茶亲自倒茶水。铜壶嘴里流淌出滚烫的开水，荔枝手指烫得发抖、起泡，却不敢松懈分毫。

有一回，她实在烫的受不住。手一松，杯盏掉落摔得粉碎。声音惊醒了一旁的高侧妃，迎来山茶一顿拳打脚踢。她还被罚跪在碎瓷片上，膝盖、小腿上多处割伤，鲜血淋漓。

一来一回无休止的磋磨，她原本养得鲜嫩白皙的手指，被烫得面目全非，满是水泡，红肿不堪。不仅如此，手指上还瘙痒难耐。可山茶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。

这间不大的内室里，高侧妃是猛虎，山茶便是伥鬼。荔枝如一朵娇花，在短短几个时辰内，被二人摧残地凄惨无比，憔悴支离。

荔枝思绪回笼，整个人抖如筛糠。她咬牙跪地叩下头去，“高主子饶命，奴婢知错了，求高主子饶命。”

山茶见状上前劝谏，“主子息怒，当心气坏了身子。为这贱婢，实在不值得。”

高侧妃勉强按捺住怒火，伸手指着荔枝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
山茶意会，轻轻点头。

旋即，她一面轻轻拍掌，一面走近荔枝。荔枝见状唬得面如土色，对上山茶森冷的眸子，更觉毛骨悚然。

下一秒，两名粗壮的婆子应声走了进来。山茶随手扯出一方帕子堵住荔枝的嘴巴，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荔枝死死牵制住，拖死狗一般拉了出去。

廊下，凛冽的寒风将雨丝斜斜吹进来，地面上早已湿透。

荔枝被押跪在廊柱后面，下半身被雨水和血水浸染大半。耳边雨水唰唰流淌，将她支吾着告饶的声音，彻底湮没。

山茶取出银光闪闪的长针，婆子们讨好地掰开荔枝握紧的手指，“山茶姑娘，请吧。”

荔枝本就被折腾得疲惫不堪，加之被婆子们禁锢着，几乎没有抵抗的力气。

银针一根根插入指甲缝，十指连心。鲜血渗出的同时，钻心般的疼痛令荔枝脸色惨白，浑身冷汗直流。

她疼得眼前发黑，一阵阵冒金星，恨不得立刻一头撞死。可身侧的婆子和山茶怎会允许她解脱？

山茶笑意森冷，轻蔑至极。她一只手拍打着荔枝红肿的面颊，一只手捏着银针，笑意讥讽，

“就凭你还想爬床伺候王爷？真是不自量力。”她转头看向两名婆子，嗤笑不已，“你们俩看她，像不像猪头？亦或是一个丑八怪？”

荷香院下人里没了竹月，山茶的地位更加崇高，独一无二。婆子们争相巴结山茶还来不及，连忙上赶着附和。

“就是，太像猪头了。简直就是老母猪成精啊。哈哈哈”

“山茶姑娘说的太对了。这贱丫头就是您脚底的烂泥，还敢肖想伺候王爷。简直是痴心妄想，白日做梦。”

几人笑得前俯后仰，志得意满。

第一个说话的婆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，深深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山茶，忽然道，

“老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山茶姑娘伺候高主子劳苦功高。论起主子的重视，在后院的资历，还有长相，样样都是拔尖的。说不得，主子以后会捧着山茶姑娘伺候王爷呢？”

“到时候，姑娘可就是正经主子了，可别忘了老奴二人啊——”另一名婆子见山茶原本志得意满、骄矜高傲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，以为被她同伴说中心思，连忙奉承巴结。

“够了，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。咱们都是伺候高主子的婢仆，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好。”

山茶装作不为所动的模样，一本正经训诫两个婆子。可眼底却流淌着深沉难掩的亮色，婆子说的话很有道理，不是吗？

山茶暗自得意，嘴上却不承认，“主子的决断，也轮不到你们俩和我说三道四。荔枝这个贱婢往后在荷香院的时日还长，咱们慢慢走着看就是了。”

“是。”婆子躬身答话。

山茶狠狠在荔枝面上又拍了几下，像是打量什么货品，“好啦，今晚就到这儿。明日继续。”

婆子领命拖着荔枝往下人房去，像拖着一只破麻布口袋。

荔枝闭着眼，意识已经逐渐模糊。许是身体求生的本能在作用，她脑子格外清明。

乍闻山茶和婆子们刚才那一河滩话，她很想为自己辩驳两句，可她知道没有必要。况且她浑身疼得撕心裂肺，四肢百骸都像被马车碾过似的。压根没有申辩解释的气力。

檐下雨水形成的瀑布在夜色里，更显朦胧黏稠，丝丝冷气钻进她身体每一个毛孔。她脑海里猛地闪现颜主子在暖阁与她说话的场景。

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。

颜主子带着春柳姐姐进来东厢房赏牡丹，“这豆绿牡丹，我最喜欢她花瓣上渐变的色彩，画笔都未必描摹得出来。不愧是罕见的名品。”

她转眸看向荔枝，“你和花婆子都辛苦了，待会去找彩笄领赏吧。”

荔枝和花婆子忙不迭上前，俱是心底乐开花，“是，奴婢多谢颜主子。”

颜庶妃挥手示意花婆子和春柳退下，暖阁内只剩荔枝和她二人。

她走近，拉起荔枝的手细细打量一番，“荔枝，你和玉蕊情同姐妹，在府里面伺候也有2年了。最近，在暖阁里可还习惯？”

荔枝第一次和主子这般亲近地接触，不适应之余更多的是受宠若惊。她感激地笑了笑，“奴婢一切都好，很喜欢照料花儿。谢颜主子关心。”

“不必谢。我想给你一条青云路，不知你可愿意走？”颜舒妤握着荔枝的手，轻声询问。

荔枝猝然惊了一跳，心如擂鼓，半晌才静下来。她嗫喏着小声回话，“回颜主子，奴婢全凭主子吩咐。”

颜舒妤轻轻叹了口气，欲言又止地看向荔枝，“这些客套话，说了其实没什么意义。”

荔枝神色惊慌不安，咽了一口唾沫，“奴婢，奴婢不知颜主子的意思。还请颜主子明示。”

颜舒妤松开荔枝的手，转身走向那株豆绿牡丹，拿过水瓢浇了点水，“如今深秋，即将入冬。你说若是这些名品牡丹被丢去院子里，会如何？”

荔枝大惊失色，连忙喊道，“会死掉。那样太可惜了。”

“是啊。你说的很好。”颜舒妤眼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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